杂文 跨年夜杂谈

时间:2018-01-08 16:49:43 来源:本站
默认
特大
宋体
黑体
雅黑
楷体

  时间是个极其古怪的东西。你越是想去透彻地思考它,越会觉得迷惘无解,你越是想去紧紧地把握它,反而越容易失去。有时候它走得慢慢悠悠,有时候它却转瞬即逝,尤其是当它迫近某个重要节点的时候,会忽然获得惊人的加速度,让人的心都飘摇起来,比如每年的最后一天,喧闹的城市就猛地失去了惯常的紧张节奏,窗外那条终日车水马龙的街道,也变得清寂和舒缓,甚至能感觉到时光在缓慢地凝固,然而,在人们的心中,这最后的一天却无疑是最快的一天。

  当然了,物理学意义上的时间极致精准和刻板,并没有这么变化多端,不会如此百转千回,可能正因如此,物理时间也就相当无趣,童年记忆中,还有广播里准点报时的声音——滴、滴、滴、滴……最后那一响实在格外尖利,似乎充满了刻意的刺激和挤压,机械而冰冷的感觉,我一直不喜欢。

  想来,时间本身就充斥着尖锐的对立,它是人为造就出来的概念,若没有“人”,时间就不会诞生,也毫无意义,而它一旦产生,却须用地球的转动,沙漏,辐射衰变的产物,或铯原子振动的计量等等作为客观标准,通过自然的机械装置来显现和表达。可是,人要真正感受时间,最真切的依靠和尺度却是自身心理和生理的流逝。所以,黑格尔才说,时间只不过是我们人对过去的一种回忆而已,他讲得如此简约直白,却这么深切动人。

  于是,在这最后一天,哪怕平素极其憎恶写总结的人,也情不自禁、兴致勃勃地开始总结了,微信朋友圈里处处感慨万千,那爆刷屏幕的十八岁照片已然成为全民狂欢,仿佛多年的情感就只寻到这一个逼仄的出口。还好,各自言说,喜怒哀乐,大同小异,却并不显得重复和拥堵,每个生命都以自己的视角和容颜见证时间,也被时间改变。特殊的节点有特殊的意蕴,时间非常短促,空间却极为宏阔,万类并行不悖,杂然而生,跃然眼前,

  窗外凄清冷寂又灯火璀璨,这样的夜晚,被认为非常适合思考人生,当然,多数时候人们必备的思考催化剂似乎是酒精,思考起于酒精,也止于酒精,酒精是思考的边界,更是思考的证明。而我却相信,辞旧迎新时,格外跃动飘荡的心绪才是存在的证明。电视机里摇晃着跨年音乐会的华丽场景,流光溢彩,欢歌荡漾,手机里也不时传来微信的提示声,相互联系的热度在迅疾升温,人们在时间的跑道上热切地预备迎接新年,像是卯足了劲极速冲向终点的人类速度之王博尔特。

  无疑,这是一种深度混杂了兴奋、期待、渴望、焦躁、惆怅、迷茫等多种成分的复杂体验,只是比例不同而已。从古至今,人们都在咏叹生命有限、时间无敌,而恰恰是有限的生命,在赋予无敌的时间以意义,高低起伏、宽窄快慢、轻重缓急、成败利钝,终究汇流成河,浑然天成各自的编年史。不过,此时此刻,一切暂可放下,只留下祈愿和祝福,不管是说出来了,还是埋在心里,都是极好的。跨年的独特感觉,就在此吧。

  写到这里,觉得有一只耳朵在发烧,越烧越烫,照了照镜子,竟然红得有些透亮了。耳朵发烧,按说,是有人在想我念我,也有可能是有人在责我怨我。这是我亲爱的外婆最早告诉我的,而她,已离世22年了。我总是忘了问她,我那么想她,她的耳朵是不是真的会发烧?巧的是,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也是22年,这前后两个22年,她常驻我心,未曾离开。

  又一次发现,再一次证明,在思念中跨年,才是最温暖的跨年。真正有意义的时间,其实就是人和人的牵连。

  

杂文 跨年夜杂谈

Copyright 2012-2018 www.bdhgy.com 版权所有 关于我们 | 广告服务 | 诚聘英才 | 联系我们 | 友情链接 | 免责申明